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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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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85节
      辰正时分,众人依次落座完毕。
      湖面上,十二条龙舟已如离弦之箭,在起点处一字排开。
      舟身狭长,通体漆成朱红、靛蓝、玄黑等各色,龙头高昂,龙尾翘起,舟身绘满鳞甲纹样。
      每条舟上,二十名赤膊汉子分坐两列,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手中木桨齐刷刷竖着。
      舟首立一鼓手,腰系红绸,手持两根裹了红布的鼓槌,静待号令。
      观礼台上,丝竹声起。
      皇帝端坐御座,目光投向湖面。
      皇后陪坐一侧,仪态端庄。
      淑妃、德妃等高位妃嫔皆垂眸静坐,唯有恪嫔慕容筝耐不住性子,微微探头向湖面张望,被身侧宫女轻轻扯了扯衣袖,才不情愿地坐正。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陡然划破湖面的平静。
      龙舟起点处,那面两人高的牛皮大鼓被擂响了。
      紧接着,十二条龙舟上的鼓手几乎同时挥臂!
      “咚!咚!咚!”
      鼓声如雷,由缓至急,一声追着一声。
      “起桨——!”
      一声嘹亮的号令,十二条龙舟上的四十支木桨,在同一刹那破开水面!
      “嘿——哟!”
      汉子们的号子声炸开,粗犷、整齐。
      木桨入水,激起雪白的浪花,龙舟如被巨力推动,猛地向前窜出!
      竞渡开始了。
      湖岸两侧,数万百姓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轰然掀起。
      “黄龙!黄龙领先了!”
      “蓝舟追上了!快!快划!”
      “红龙!红龙加把劲!”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混杂着锣鼓声、号子声、水花声,将整个瘦西湖煮成一锅沸腾的滚水。
      日光烈烈,照在翻腾的湖面上,碎金万点。
      苏瑾禾站在林晚音座椅侧后方半步处,身形挺直,目光却不敢只落在湖面。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观礼台上下。
      最上层御座周围,御前侍卫铠甲鲜明,按刀而立,围成密不透风的人墙。
      谢不悬的身影就在那圈人墙外侧,玄色劲装,腰佩长剑,正与一名侍卫统领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中层席位,重臣们或抚须观赛,或交头低语。
      妃嫔席中,淑妃慕容昭端坐如仪,只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德妃沈静姝目不斜视,手中却缓缓捻着一串檀木佛珠。
      恪嫔早已忘了矜持,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挥舞着帕子为某条龙舟助威。
      第三层,低位妃嫔们虽也兴奋,到底顾忌规矩,只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林晚音初时紧张,渐渐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眼睛望着湖面上你追我赶的龙舟。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苏瑾禾的心却越悬越高。
      她注意到,观礼台两侧负责警戒的侍卫,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偶尔会飘向沸腾的湖面,显然也被竞渡吸引了注意力。
      台下百姓人群,前几排尚有衙役维持,后几排已是人挤人、人推人,汹涌如潮。
      而谢不悬与那名侍卫统领的交谈,似乎并未结束。
      两人的眉头都蹙着,谢不悬甚至抬手,指向观礼台侧后方一片稀疏的柳林。
      那里地势略高,林木掩映,是个极适合……
      “嗖——!”
      一道突兀的破空声,撕裂了震天的鼓噪!
      箭矢划破空气,尾羽高速震颤发出厉啸。
      苏瑾禾的视线里,一支箭从观礼台侧后方的柳林中射出,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御座方向!
      “护驾——!!!”
      谢不悬的暴喝声几乎与箭矢同步炸响!
      他整个人如一只蓄势已久的玄色猎豹,纵身扑向御座前方,长剑在瞬间出鞘,挥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铛——!”
      金铁交击的刺耳锐响!
      箭矢被剑身格挡,歪斜着飞向一旁,深深扎进御座旁的蟠龙柱上,尾羽剧烈颤动。
      而就在谢不悬暴起的同时,苏瑾禾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在箭矢破空声入耳的刹那,她已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抓住林晚音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座椅上拽了下来,扑向地面!
      “美人小心!”
      惊呼声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混乱中。
      “有刺客——!”
      “护驾!护驾!”
      “啊——!”
      侍卫的怒吼、妃嫔的尖叫、百姓的恐慌,与尚未停歇的龙舟鼓声、号子声混在一起,炸成一锅粥。
      观礼台上乱作一团。
      御前侍卫瞬间收缩,将帝后围得铁桶一般,长戟对外,寒光凛冽。
      高位妃嫔席中,淑妃被宫女扑倒护住,德妃僵在原地,佛珠散落一地,恪嫔直接吓傻了,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低位妃嫔更是哭喊一片,有往桌下钻的,有想往外跑的,桌椅翻倒,杯盘碎裂。
      苏瑾禾将林晚音牢牢护在身下,两人滚倒在青毡地面与那根朱漆柱子形成的狭窄夹角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坚硬的柱身,手臂圈住林晚音的头颈,将她整个按在自己怀中。
      林晚音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叫出声。
      “别怕,别动。”苏瑾禾贴在她耳边,“低着头,闭着眼,呼吸放轻。”
      她的目光透过人腿与桌椅的缝隙,迅速扫视。
      御座方向,谢不悬已持剑立在帝后身前,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如岳峙渊渟。
      他侧脸对着柳林方向,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柳林中,隐约可见人影慌乱闪动,似乎有侍卫正向那边包抄。
      箭,只有一支。
      后续没有第二波袭击。
      但混乱已不可遏制。
      观礼台下,百姓惊恐四散,推挤踩踏,哭喊震天。
      维持秩序的衙役根本拦不住,反而被冲得东倒西歪。
      湖面上的龙舟也停了下来,汉子们茫然张望,鼓声息了,号子停了,只剩水波兀自晃荡。
      “肃静——!”
      一声内力浑厚的长啸,陡然压下所有嘈杂。
      是御前侍卫统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
      他立于台前,声如洪钟。
      “刺客已遁!各归其位!再有骚动者,以谋逆论处!”
      恐慌的声浪被这杀气腾腾的喝令生生遏住。
      台上妃嫔的啜泣低了,台下百姓的奔逃缓了。
      侍卫们迅速整顿队形,重新控制住各处要道。
      谢不悬收剑归鞘,转身向皇帝单膝跪地:“臣护驾不力,请陛下降罪。”
      皇帝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神色尚稳。
      他抬手虚扶:“郡王救驾及时,何罪之有。起来吧。”
      皇后已从惊吓中缓过神,强作镇定道:“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是否先回行宫?”
      皇帝却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那支仍钉在蟠龙柱上的箭矢,眼神沉沉:“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他起身,走向那根柱子。
      箭矢入木近半,箭杆是寻常榉木,尾羽是灰褐色雀羽,并无特殊标记。
      唯有箭镞,三棱透甲,寒光森森,是军中之物。
      谢不悬随侍在侧,低声道:“陛下,从此箭力道与角度判断,刺客意在制造恐慌,未必真是要……”他顿了顿,“且只有一箭,后续无人接应,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