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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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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105节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还听见素心和汪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在廊下低声说话,提到账房、对不上、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什么的。声音很小,我没听全。”
      苏瑾禾眸光一凝。
      是德妃在查的账?
      她想起谢不悬昨夜眼前那些弹幕:“钱账房领盒饭倒计时……”
      时间不多了。
      “美人听到的这些,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苏瑾禾肃然道,“尤其是账房二字,就当从未听过。”
      林晚音被她凝重的神色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苏瑾禾缓和了神色,温声道。
      “美人今日做得很好。看、听、记,这三样,是宫里立足的基本。往后每日,美人都可以试着这样观察身边人事,晚上说与奴婢听,咱们一起琢磨。”
      “好。”林晚音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亮。
      那是走出懵懂后,第一次主动想要看清这个世界轮廓的渴望。
      ……
      午后,穗禾从内务府回来了。
      带回了这个月的蜡烛灯油,也带回了一堆消息。
      “刘福来公公不在,说是昨儿夜里吃坏了肚子,告假了。接待的是他徒弟小顺子。”
      穗禾一边帮着苏瑾禾清点物品,一边低声汇报。
      “小顺子说,中秋份例要等到八月十号才开始发放,今年有变化,除了常规的月饼、瓜果、衣料,每位妃嫔额外加了一匹秋香锦,是江南新贡的,颜色雅致,做秋装正合适。”
      苏瑾禾点点头:“可说了按什么位份分配?”
      “说了。美人位份是一匹,嫔位两匹,妃位三匹。”穗禾道。
      “小顺子还特意提了,这锦缎金贵,各宫都是按制领取,若有特别喜欢的颜色,得提前去打点,不然领到的可能就是别人挑剩的。”
      这是暗示要银子了。
      苏瑾禾心里有数,又问:“还听到什么?”
      穗禾压低声音。
      “奴婢在院子里等着的时候,看见妍美人宫里的彩月也来领份例,和内务府一个小太监吵起来了。说是妍美人要的螺子黛颜色不对,送去的都是青灰的,她要的是远山黛那种青黑里带紫光的。那小太监说话阴阳怪气,说什么妍美人如今还用得着螺子黛么?皇上都多久没去她那儿了,把彩月气得直哭。”
      苏瑾禾手中动作一顿。
      妍美人失宠,已是宫中心照不宣的事。
      但内务府奴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踩,说明淑妃那边,已经彻底放弃这枚棋子了。
      甚至可能有意敲打,或者逼她做些什么。
      “还有呢?”
      “还看见德妃娘娘宫里的素心姑姑,匆匆忙忙进来,直接去找了内务府总管太监。脸色很不好看,奴婢隐约听见她说账目必须对得上、宫里容不得蛀虫之类的话。”穗禾回忆着,“总管太监出来时,额头上都是汗,一路赔着笑送素心姑姑出去。”
      苏瑾禾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德妃查账,已经到了撕破脸的边缘。
      那么,那个掌握关键证据的“钱账房”,此刻恐怕已是命悬一线。
      “对了,姑姑。”穗禾忽然想起什么,“奴婢回来时,在御花园西边那条僻静宫道附近,看见郡王爷了。”
      苏瑾禾抬眼:“郡王?”
      “是。郡王爷带着两个侍卫,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低着头一路看地面。奴婢没敢打扰,绕路走了。”穗禾道,“不过郡王爷脸色不太好,看着有些着急。”
      谢不悬在找东西?
      苏瑾禾眸光微闪。
      他在找什么?或者说,他在找谁?
      ……
      此刻,御花园西侧,那条平日少有人走的宫道尽头。
      谢不悬半蹲在地上,手指拂过青石板缝隙间一摊已经干涸发黑的痕迹。
      是血。
      量不大,但溅开的形状显示,是有人在这里受过伤,或者被拖行过。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宫墙高耸,墙角杂草丛生,几丛半枯的野菊歪斜着。
      这里靠近冷宫,平日连洒扫太监都偷懒,石板缝里积着厚厚的苔藓。
      一个时辰前,他眼前弹幕突然疯狂刷屏:
      【钱账房便当热好了!】
      【啊啊啊别去御花园西边!有埋伏!】
      【尸体要出现了吗?】
      【谢不悬快去找账本残页!在第三块石板下面!】
      他立刻带人赶来。
      没有埋伏,也没有尸体。
      只有这摊血,和凌乱的、被拖拽过的痕迹。
      弹幕还在跳,但内容已经变了:
      【来晚了……】
      【尸体被转移了?】
      【账本残页还在不在啊急死我了!】
      【谢不悬挖地啊!第三块石板!】
      谢不悬目光落在那排青石板上。
      一共七块,从墙根铺到路中央。他走到第三块前,用靴尖点了点。
      声音空闷。
      “撬开。”他下令。
      两个侍卫拔出腰刀,插入石板缝隙,用力一撬。
      石板松动,掀起。
      底下是潮湿的泥土,混杂着碎瓦和枯叶。
      而在泥土中,赫然露出一角纸边。
      谢不悬俯身,小心地将那叠纸抽出来。
      是几张被烧得残缺不全的账页。
      边缘焦黑卷曲,但中间部分还勉强能辨认字迹。
      他快速扫了几眼。
      入目是熟悉的宫中采买条目:银丝炭、红箩炭、宫绸、锦缎……但数量与金额,与宫中明账对不上。
      多出来的部分,流向标注着一个“容”字。
      慕容?
      他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损毁更严重,但几个关键词还能看清。
      北境、铁器、漕帮、兑银。
      还有一处,盖着半个模糊的私章印。
      印文是篆书,只剩下“慕容”二字的右半边。
      谢不悬呼吸微窒。
      弹幕炸开了锅:
      【证据!实锤!】
      【慕容家私通北境,倒卖军械!】
      【淑妃完了完了完了!】
      【可是钱账房死了,人证没了啊……】
      【尸体在哪?会不会被沉井了?】
      谢不悬将残页仔细收进怀中贴身藏好,沉声道。
      “去查,昨夜到现在,有哪些人经过这附近。还有各宫水井,尤其是冷宫那边的废井,派人去探。”
      “是!”
      侍卫领命而去。
      谢不悬站在原地,望着高耸的宫墙。
      秋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那些漂浮在眼前的文字,此刻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开始了。
      ……
      听鹂馆。
      晚膳时分,林晚音看着桌上几道清淡小菜,忽然没什么胃口。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白日里的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