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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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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110节
      ……
      戌时三刻,景阳宫东偏殿。
      这里是宫中藏书之地,平日除了整理典籍的太监, 少有人来。
      入夜后更是寂静,只有秋虫在草丛里零星鸣叫。
      苏瑾禾换了身深灰色宫装,头发尽数绾起, 用布巾包了,脸上还蒙了块素帕,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沿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东偏殿后门。
      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藏书阁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高窗漏下,勉强照亮一排排高耸到天花板的书架。
      “这边。”
      低沉的声音从最里侧的书架后传来。
      苏瑾禾循声走去。
      转过书架,看见谢不悬站在一扇小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换了身玄色常服,脸上带着倦色。
      “郡王爷。”苏瑾禾福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谢不悬转过身,看着她蒙面的装扮,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苏姑姑谨慎。”他开门见山。
      “钱账房死了,在冷宫废井里找到的。死前,他藏下了一本账册。”
      他从怀中取出油布包,递给苏瑾禾。
      苏瑾禾迟疑一瞬,接过,就着月光快速翻看。
      越看,心越沉。
      “这……”她抬头,眼中震惊,“慕容家竟敢……”
      “通敌叛国,罪不容诛。”谢不悬声音冷硬。
      “但眼下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证据虽在,人证已死。慕容家在朝中树大根深,北境军中也有他们的人。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甚至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苏瑾禾合上册子,递还给他。
      “郡王爷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因为中秋宴。”谢不悬盯着她。
      “淑妃已经布好了局。玫瑰露、座次、节目单都是幌子。她真正的杀招,是妍美人。”
      苏瑾禾心头一跳:“妍美人?”
      “钱账房指甲缝里的金线,井沿找到的半截蝶簪,都指向淑妃宫中的芳儿。”
      谢不悬缓缓道。
      “而芳儿这两日,频繁出入妍美人的缀锦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妍美人的生母,三个月前病故了。但据我所知,她母亲身体一向康健。死前半月,曾收到妍美人托人送出宫的一盒点心。”
      苏瑾禾倒抽一口冷气。
      “淑妃用她母亲的命,控制了妍美人?”
      “恐怕不止。”谢不悬道。
      “妍美人的兄长,在户部当个小小的主事。上月,因一笔账目不清,被下了狱。是淑妃娘家出面,将他捞了出来。”
      威逼,利诱,加上至亲性命。
      妍美人已成了淑妃手中一把刀。
      一把在中秋宴上,用来捅向某个目标的刀。
      “林美人……”苏瑾禾声音发涩。
      “未必是她。”谢不悬摇头。
      “淑妃要对付的,可能是德妃,可能是其他有皇子的妃嫔,甚至可能是皇后。但林美人坐在妍美人下首,无论那把刀捅向谁,她都可能在混乱中被误伤。”
      他看向苏瑾禾,眼神锐利。
      “所以,中秋宴上,你必须带她避开一切可能的冲突。玫瑰露不能喝,妍美人弹琴时,要想办法让她离席片刻。还有……”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进苏瑾禾手里。
      “这是宫外带来的解毒丸,能缓释大部分常见毒素。宴前让林美人服一粒,宴中若觉不对,立刻再服一粒,然后装病离开。”
      苏瑾禾握紧瓷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郡王爷为何要帮我们?”
      她问,目光直视谢不悬。
      月光下,男子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复杂难辨。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本王不想看见,这宫里再多一个冤魂。”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也因为……你是变数。苏瑾禾,你和我一样,都在试图改变某些注定的事,不是吗?”
      苏瑾禾心头巨震。
      他知道了?
      他看出什么了?
      谢不悬没有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暗处。
      “小心行事。若有事,老办法传信。”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书架之后。
      苏瑾禾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瓷瓶,久久未动。
      窗外,一轮将满的月亮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中秋就要到了。
      ……
      八月十五,寅时末。
      天还黑着,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蟹壳青。
      听鹂馆里却已灯火通明。
      林晚音坐在妆台前,身上穿着那套藕荷色绣银线桂花的宫装。
      料子是内务府新贡的软烟罗,轻薄柔滑,在灯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苏瑾禾正为她整理衣襟,手指灵巧地将一枚特制的香囊缝进内衬暗袋。
      香囊里除了寻常的桂花干瓣,还有那粒谢不悬给的解毒丸,以及苏瑾禾自己配的几样应急药材。
      “美人记住,”苏瑾禾一边穿针引线,一边低声叮嘱,“入席后,除皇上、皇后亲赐之物,其余入口的,一律以帕掩唇,假意沾湿即可。若有人劝酒,便说近日服用汤药,太医嘱咐忌口。”
      林晚音点头,从镜中看着苏瑾禾沉静的侧脸:“瑾禾,若……若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装病。”苏瑾禾答得毫不犹豫。
      “头晕、心悸、气短,随便哪一样。奴婢会立刻扶美人离席,去最近的水榭歇息。那里临水通风,不易做手脚,也方便太医诊治。”
      她缝好最后一针,剪断线头,退后半步打量林晚音。
      烛光下,少女妆容清淡,只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唇点朱丹。
      簪着汪嫔送的那套珍珠头面,耳畔两粒明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很是清雅。
      林晚音握了握拳。
      “我不怕。”她像是在说服自己,“有瑾禾在,我不怕。”
      苏瑾禾心中微涩,面上却露出鼓励的笑:“是,奴婢在。”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啼。
      天要亮了。
      ……
      卯时初,瑶华宫。
      淑妃慕容昭已梳洗完毕,正对镜描眉。
      镜中女子容颜姣好,眉眼精致,只是那双眼太过冷冽。
      芳儿捧着盛放钗环的托盘侍立一旁,低声道。
      “苏瑾禾寅时初就起了,在院里站了半晌,像是在看天色。然后回屋,一直没出来。”
      “林美人那边,灯火亮了一夜,像是在准备。”
      “准备……”淑妃嗤笑一声,“临阵磨枪,能有什么用?”
      她拿起一支赤金点翠凤簪,对镜插入发髻。
      金凤昂首,尾羽舒展,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东西都安排好了?”她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安排好了。”芳儿声音更低。
      “杏仁茶里加的是三日醉,无色无味,银针也验不出。服用后两个时辰发作,症状似急惊风,太医只会当是宴上劳累、心火亢盛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