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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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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113节
      飞舟越过重重云海,一路北行。
      前方忽现横贯东西的大山,朦朦胧胧被彩云包围。
      “猴儿岭。”李雪客示意扶玉往左看,“那座最大的山峰,像不像一只大石猴蹲在那儿?”
      扶玉定睛一看,果然。
      看着还有那么几分眼熟。
      她笑道:“从前身边养过一只小猴子,君…有个人一意孤行,偏要教它学说话。”
      纸扎童子好奇地睁大双眼,眼巴巴盯着她:“教会了吗?”
      扶玉摇头,失笑。
      君不渡天生夫子命,可惜找错了对象。
      小猴子又没成精,哪有那耐心学人话?它被逼得一见他就躲,漫山乱跑,吱哇乱叫。
      扶玉很是同情这个猴,想方设法替它缠住君不渡。
      等到君不渡走了,它再鬼鬼祟祟溜出来,趴在她身边睡大觉。
      扶玉望着那座很像石猴的山峰出神。
      天下猴儿长得都差不多。
      这座山,也像她的猴。
      “过了猴儿岭,就算是离开南域地界。”李雪客扒拉着地图,“到地方了。”
      飞舟穿过清凉的云层,缓缓往下降落。
      秦千烛的洞府依山而建,亭台楼阁与满山绿树浑然天成。
      整个南域抓到的邪道中人,大多数都被送到秦千烛这里来审。
      看似一处世外桃源,实则是个酷刑魔窟。
      扶玉遥遥一望,便觉血淋淋的因果随着北风扑面而来。
      她蹙眉垂眸。
      黄衣修士们先一步抵达,早已在界碑外等候多时。
      飞舟落定。
      众人齐齐抬眸:“君上!”
      只见扶玉姿态矜傲,一步步漫不经心从飞舟上踏下。
      一众黄衣修士心中不禁浮起念头——
      ‘君上可真是装…啊不对,君上真是派头,派头!’
      强无敌的洞玄大修士不御剑不瞬移,偏要坐飞舟,带着点病弱风骨踏下来,那感觉,啧啧啧,就是特别有“那个味”。
      扶玉站定,淡淡环视左右:“地图都记牢了?打起来时,我不希望有人掉队。”
      众人屏息顿足:“牢记于心,不敢或忘!”
      扶玉点头:“破门。”
      “轰——!”
      千百年来,除了邪道中人偶尔试图劫狱之外,无人敢犯神庭。
      秦千烛这里的阵法侧重于防范邪道功法,同为神庭中人,黄衣修士们破起门来倒是意外地容易。
      首战告捷,士气又涨。
      在扶玉指使下,众人转阵为攻,灵气流转,身意合一,好似一柄开了刃的长锋,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山间一层层防御岗哨来不及反应就被斩于剑下。
      被击毁的护府大阵红光闪烁,发出尖利的嗡鸣示警。
      然而入侵者行动实在太快,就好像披着血红的阵光从天而降,炼狱杀神也不过如此。
      还没交手,秦千烛府中修士心里就先输了一半。
      “鬼伶君?”一个胸口被剑捅穿修士呆滞道,“你……你疯了吗?你们都疯了吗?”
      扶玉手一扬。
      那一沓密信纷纷扬扬,如雪片洒落。
      “我这个人,平生受不得一点冤枉。”她阴森冷笑,“秦千烛既然视本君为敌,那本君便给他坐实了罢!”
      “这……”秦千烛麾下一名化神大修士疾驰而来,匆忙拱手道,“鬼伶君,误会,误会!收集诸位神君信报,亦是为了各位神君的安危着想,以防有邪道中人渗透,并无恶意呀!”
      扶玉长哦一声,满意地笑了:“盯我是为了我好。”
      手一挥,阵势变化,晃眼就把这名大修士围困当中。
      她勾起唇角:“我杀你,也是为了你好。”
      战斗结束得飞快。
      有宝道人那样的洞玄境修士陪练多时,黄衣修士之间的配合已是行云流水亲密无间。
      “铮!”
      秦千烛麾下的化神大修士来不及自曝就被斩于阵下。
      这一路杀进来,虽说是有心算无心再加上以多打少,但是连斩数名化神元婴,自己这边竟然只有几个轻伤,战绩已是惊世骇俗。
      扶玉越过尸体,踏着染血的石阶继续前行。
      “……嗯?”
      她缓缓拧过脑袋。
      只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躬着腰、驼着背,正在对那具新鲜的化神境尸体行不轨之事——摸尸。
      李雪客,在摸尸?
      扶玉无语:“你不是说你不来?”
      李雪客头也没抬:“这一路砍瓜切菜,就跟刷低级小秘境似的,我干嘛不来?”
      乾坤袋都捡了个盆满钵满。
      扶玉:“……你还记得自己是富可敌国的多宝阁主吗?”
      曾经嚣张声称十几万灵石与几十万灵石没有区别的富豪,近来怎地一副抠抠嗖嗖的嘴脸。
      李雪客身躯一震,如梦初醒:“对啊,我不差钱!我怎么忘了我不差钱!”
      他瞳孔猛颤,神色恍惚。
      纸扎童子嚓一声把脑袋仰起来对着天:“主人上辈子好穷的,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每天两眼一睁就先欠个千八百万,穷惯咯!”
      扶玉了然:“原来如此。”
      李道玄上辈子有大功德,这辈子投了个富贵胎,养成个又菜又怂的天真大少爷。
      如今记忆恢复,抠嗖回来了,勇猛没回来。
      扶玉与纸扎童子对视一眼,默契叹息:“唉!”
      再往前,山中渐渐便多了一股阴暗森冷的感觉。
      山道两侧依然还是精致明亮的亭台殿宇,但人的心底已经隐隐约约感到不适。
      黄衣修士也绷起了脸。
      这地方,不见血腥,犹胜血腥。
      空气黏稠怪异,没有树影的地方,太阳也好像照不透,行在山间,莫名让人起一臂鸡皮疙瘩。
      一名黄衣修士沉声禀告:“君上,前面就是地牢石窟!”
      扶玉挥手:“进。”
      “轰——”
      两扇沉黑的石门向内倒飞。
      一股子陈年腥味扑鼻而来,冲得众人微微倒仰,面露嫌恶。
      那是一种腐烂、血腥、焦糊、腌臜交织的臭气。
      旋即外间的凉风扑入洞窟。
      两边石壁上的幽暗灯火齐齐向后摇晃,拖出一道道鬼魅般的影子。
      有敌来袭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地牢。
      一队面容阴沉的修士把守石道。
      为首那人道:“君上术法即将完成,不惜一切代价挡住鬼伶君!”
      扶玉双眸微眯:“杀。”
      地牢石窟中,两队人马重重撞在了一起!
      战斗的冲击不断轰击着四面石壁,只见阵光闪逝,石窟固若金汤——为防邪道中人毁山挖地道营救,整个山体都有大阵法加持。
      灵气冲击无法外溢,却将整座地牢的空气都掀成了活水。
      陈年的污浊尽数翻涌而来,闻之欲呕。
      烙铁,金钩,棍棒,皮鞭,盐水。
      扶玉平静地辨别着空气里每一种味道,唇角笑容一寸寸扩大。
      左右两侧牢狱,散落着褴褛的衣裳,间或可见几截旧枯骨。
      一具新死的尸体挂在斜边刑架上。
      它生前受尽折磨,已经难以辨别男女老幼,唯见头颅高昂,嘴角凝固了一丝极淡的、蔑视的笑。
      邪道中人“无脑忠诚”,宁死也不屈服。
      扶玉静静凝视它片刻,轻声开口:“真官肃静,邪梦不侵——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