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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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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284节
      老夫老妻的,他在家等她,多正常一句话。
      心在瞎激动什么?
      她呼吸微滞,匆忙转身,潦草冲他摆摆手,“走了!”
      “主人!”
      狗尾巴草精上前告状,“那些挑衅的家伙,又是什么名士,猖狂得很,说要在天下人面前把大是大非给辩清楚,还装模作样说要以死明志,你不见他们,他们就绝食而死,让天下人瞧瞧他们的风骨,我呸!”
      扶玉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不知不觉开始走神。
      “主人?主人?你是在想怎么对付他们吗?”
      扶玉摆手:“不,我没想君不渡。”
      那家伙连吃带拿索求无度没完没了,她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才过去半个时辰又半刻钟,怎么可能会想他?
      狗尾巴草精垮下脸:“……个情爱脑。”
      说话间一人一草到了道宗遗址前。
      扶玉拿眼一扫。
      领头闹事的人又是个因果缠身的,满嘴黑线犹不自知,活像个喷墨汁的大章鱼。
      扶玉懒得听这种东西放屁。
      她动了动手指,祭出神器天罪之眼,高悬于诸人头顶。
      她懒声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比如,我不问青红皂白带着暴民杀死了多少权贵和修士,其中一定就有好人。”
      “比如,就是有人心甘情愿卖寿元,就是有人天生喜欢伺候权贵,我剥夺了他们的自由意志。”
      “再比如说……”
      扶玉环视这群人。
      他们面孔涨红,各自发出呜呜的声音,用力指着自己嘴,示意自己被威压镇住,说不了话。
      扶玉笑了下:“你们和你们背后的主子,有一万个吃仁寿丹的正当理由,再买通一万个人给你们哭着喊冤,搞得我好像是个独断专行的暴君一样。”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
      “可我就是啊。”
      扶玉放肆大笑。
      “你们今日胆敢出现在我面前,是因为你们和你们身后的人怀抱侥幸,你们知道世间像你们一样的恶人太多,并且源源不绝,我杀不完。”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终将证道帝巫司命,我将是主宰一切因果命途的神。”
      “你当然可以作恶。”
      “但你最好从此刻开始祈祷,无论哪一世魂魄,千万不要落到我这个帝巫司命手上,被我清算。”
      她露出活阎王的笑容,“——祈祷无效。”
      扶玉扬长而去,徒留一片惊哗。
      君不渡在家门前等她。
      扶玉疾步上前,把手递进他的掌心。
      他探了探她手上温度,抬手拂去她鬓角的凉风:“又吓那些人。”
      扶玉一脸得色:“阳谋!”
      帝巫司命执宰因果命途。
      世间一切恶,终将被审判。
      不想被她清算,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只能跳出来飞蛾扑火,阻止她成神。
      扶玉乐道:“要么送死,要么等死。”
      “嗯。你判,我杀。”
      他牵起她的手,踏进院中,“来,先吃饭。”
      “吃饭!”
      ---正文完---
      第157章 后记一则:一阵子和一辈子。
      夕阳照进窗框。
      “……嗯?”
      扶玉仰头去看,只见窗户四面角棂雕刻有福禄寿喜纹样,金红的光线落进来,整个窗榻又热闹又喜庆。
      她抬眼望向他。
      只见他微垂眼帘,修长的手指执着竹箸,认真吃饭。
      扶玉慢吞吞眨了下眼。
      他一向喜欢冷感的、沉肃的风格,就像初遇时他开辟的鱼龙城府邸,黑白灰,简直素得像座坟,她弄来两条金光闪闪的大笨龙都救不回来。
      后来那么多年……
      他不得不接受她那些“大吉大利”的装饰,但他坚守底线,自己操刀的部分一定是清冷肃穆的陵墓式审美。
      如今死过一回,他终于也喜欢上这些“俗气”的花样了。
      扶玉忍不住用筷子尖在桌案上拨来拨去。
      一个个福禄寿喜就像圆滚滚的金元宝,竹筷挡住光照,它们好似被她夹了起来。
      扶玉乐得眉眼开花。
      “咳。”
      君不渡轻咳一声,放下筷箸。
      他吃完了。
      接到他淡淡的、带一点谴责的视线,扶玉抬抬双眉,一阵心虚。
      她故意模仿他清冷老成的语调:“吃饭专心,不要玩闹——知!道!啦!”
      他叹了口气,长臂一探,拿走她手中竹筷。
      扶玉:“诶?”
      他起身,径直离开。
      扶玉迷茫:“生气了?不让我吃饭?”
      正纳闷,他回来了,往她手里放了一双干净的新筷子。
      他说:“桌上有灰尘。”
      扶玉失笑。
      差点儿忘了,她家死鬼有洁癖,还有点强迫症。
      她道:“我小时候能跟野狗抢包子吃。后来你不在,我一个人住村子里,烙饼掉地上,捡起来吹一吹也能接着吃。不干不净,吃了治病!”
      他沉吟一瞬。
      眼前光影一变,他重新取回那双旧筷子,放回她手心。
      他示意她接着吃:“治病。”
      扶玉:“……”
      她眯起双眸,威胁地瞪了瞪他,然后低头望向手中竹筷。
      只见那筷尖果然是沾了灰。
      一来一回,筷头的油星也腻住了,再裹一层灰,活像破庙里的脏香炉。
      试了试,下不去嘴。
      扶玉:“……”
      她再一次瞪他,他长眸微弯,一副“吃啊你怎么不吃”的死样子。
      扶玉恨恨撂筷。
      她气死了:“你个尺子精、讲究鬼,你不在,我才没这么矫情。”
      他笑:“那得矫情一辈子了。”
      扶玉心脏有一瞬漏跳。
      她怔怔地,下意识开口:“……是得矫情一辈子。”
      四目相对,忽地眼热。
      那一日道别的情景历历在目。
      ——我不在,你一个人可以吗?
      ——应该不太习惯。
      ——那得习惯一阵子了。
      ——是得习惯一阵子。
      他的影子沉沉罩下来,她想别开脸,先一步被他的手指握住下颌。
      他迫她仰起头来。
      薄唇落下,吻去她眼角沁出的热泪。
      “想哭就哭。”
      这夜榻上,君不渡把这句话重复了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