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冬

  最后一条凌晨五点多。
  「醒了吗？」
  再往上是半夜三点多。
  「睡醒我们谈谈。」
  沈雾欲哭无泪，她把手机抛到一边, 在床上翻来覆去个没完。
  怎么办？齐川肯定很生气。
  不会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吧……
  可惜事情发生了总要面对, 沈雾想逃避也逃不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陆续起床后发现沈雾不在, 花亦瑶就找了过来。
  “雾子, 你醒了吗？快起床收拾一下, 不然等会赶不上飞机。”
  沈雾将脑袋闷在枕头里不愿面对。
  好一会才抓了抓头发回应：“嗯，马上。”
  她耷拉着脸到镜子跟前, 看见镜中略微破皮的嘴唇更是没脸见人。
  不就没忍住亲了一下吗？齐川竟然还咬她！
  等她收拾完东西走出房门，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最不想面对的人。
  齐川手里端着杯豆浆靠在檐廊的柱子旁, 听见身后的动静便回头看了过去。
  视线刚一对上，还不等他措好辞开口, 沈雾就已经低下头从他面前快步溜走了。
  他皱着眉叹了口气，随即沉默跟在后面。
  前面毛文博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看见沈雾从房里出来打了声招呼：“早啊，这还没出发怎么就把口罩戴上了？”
  沈雾心虚地瞥了眼身后那人，压低声音回应道：“早。”
  两人之间过于反常的氛围让毛文博一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问道：“你两吵架了？怎么一大早一句话不说？”
  一提到齐川, 沈雾就感觉有点应激。
  她反射性回复：“没有啊，挺好的, 早上也没什么话要说吧？”
  齐川从话里自动提取关键词。
  他上前几步靠近沈雾，冷声反问道：“没话说？”
  周身的低气压瞬间包住沈雾, 她拉了下口罩偏开头，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补充道：“嗯……等会说。”
  于是齐川被她那句话哄得从白天等到傍晚，结果还是没等来她的解释。
  如果不是还能看到沈雾的朋友圈，齐川差点就以为某人把他删除跑路了。
  再有两天就要开学了, 齐川到时候要封闭式军训一个月。
  要是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给沈雾朋友圈点完赞后，齐川主动发了消息以作提醒。
  「你的等会有点长。」
  而另一边糊弄了一天试图蒙混过关的沈雾看见消息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急得在房间走来走去，手里握着手机心里一团乱。
  要是突然跟他告白会不会吓到他？
  他不会觉得她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吧？
  可是现在不说的话后面还有机会吗？
  她都把齐川那样了，齐川应该会对她越来越冷淡吧？
  不然这次是接吻，下次还不知道会是什么……
  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还是齐川那个熟悉的备注和头像。
  沈雾脑海里还在纠结接不接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点了接听。
  她的指尖抠弄着手机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电话那边倒是没有沉默，齐川语气一切正常，甚至还关心问了句：“还好吗？”
  没有沈雾预料中的开口质问，她稍稍放松了点。
  只是有点不解齐川为什么这么问：“啊？我挺好的。”
  毕竟是她占了齐川的便宜，不好的也该是他吧？
  齐川简单应了声，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邀约：“吃完饭了吗？外面的夕阳很漂亮，要不要来公园消消食？”
  沈雾犹豫了一会才答应：“哦好，你等我一会。”
  她心想，早死早超生。
  万一齐川不介意呢？
  电话一挂断，沈雾就开始搜索起教程。
  浏览器的搜索记录包括不限于：
  和好朋友表白成功的案例有哪些。
  强吻了喜欢的人还有希望表白成功吗？
  和男生表白送什么合适？
  被喜欢的男生拒绝后死缠烂打有用吗？
  到后面越搜索越紧张。
  沈雾拿不定主意，只好给毛文博发了条消息求助。
  「毛毛，你觉得齐川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对面头一次秒回，但沈雾没看懂。
  「我们之间出了叛徒。」
  沈雾心里乱着呢，吐槽了一句。
  「什么乱七八糟的？」
  回了这句后毛文博才正常起来。
  「身高165，短发，可爱的，成绩好的，了解他的。」
  这么巧！
  还好她之前剪了短发！
  沈雾一条条对照自己看下来，一时间觉得大有希望。
  临出门前她给花亦瑶和唐晓媛分别发了消息。
  「我去公园找齐川了，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给你发消息，带上几罐啤酒来我家。」
  消息一发出去，沈雾换上漂亮小裙子往花店跑。
  花店老板推荐了很多，精心挑选之下，她选了白玫瑰。
  只因它的花语——我足以与你相配。
  夏夜的风吹在脸上是温柔的。
  空气里的燥热的气息似乎带着淡淡的甜。
  沈雾满怀笑意地奔跑在路上。
  直至视线里出现齐川的身影才小喘着气停下。
  天空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层层粉紫色。
  世界似乎都慢了下来，美得让人心醉。
  沈雾捏紧掌心深呼了几口气。
  每迈出一步，耳边的心跳声就清晰一分。
  她把花束藏在背后缓缓走向站在湖边小桥上背对她的齐川。
  刚一靠近，齐川就转身看了过来。
  看见齐川的眼睛，沈雾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见齐川似乎想要说什么，她语气急切抢先一步开口：“齐川，不管你怎么看我，要对我说什么，都请你先听我说完，好吗？”
  齐川有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沈雾再次长呼一口气，柔声道：“昨天的事很抱歉，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不是见色起意，也不是酒后上头一时兴起，你可能觉得很奇怪很震惊，以前我总觉得我们就是彼此陪伴的好朋友，但我确实在不知不觉间对你的情感发生了变化，具体是什么时候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昨天我是趁着酒劲顺应心意才冒犯了你，如果你觉得有负担，不想再和我接触我也能理解，但是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回应，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拼着一口气说完后，沈雾难得觉得轻松。
  再看向齐川时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停顿了一秒，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看着齐川再度开口：“齐川，我——”
  齐川耐心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他胸有成足注视着沈雾率先开口：“我喜欢你。”
  沈雾懵了，轻声问：“什么？”
  齐川的目光含笑，他俯下身几乎和沈雾面贴着面：“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仔细听。”
  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被他的告白压了下去：“沈雾，我喜欢你，很喜欢，在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之前就无法自拔。”
  齐川拉开距离见沈雾还在发愣，又问道：“这次听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