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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寡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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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第91章
      “臣领旨。”
      承恩公兴奋极了, 扬声用高亢的声音往宫门口道,“带证人进来!”
      他脸上也带着与皇帝一般的笑意。
      也难为了他。
      腿都没好呢,就忙忙活活, 蹦跶得比谁都欢。
      可比起皇帝与承恩公的兴奋,宫中其他人都沉默着,安安静静看着这对君臣。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虽皇帝对太后说着无可奈何的话,可其实承恩公状告太后这件事,显然皇帝是赞同,而且大力支持。
      只是这样一来……为了个如今坟头草都八尺高的外八路的女人,皇帝竟然对太后这样无情, 一副要将她治罪,让她不能翻身的架势?
      为人子却对母如此狠心凉薄,也都看在旁人的目光之中。
      如今,也只有太后自己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些露出不赞同表情的朝臣与皇族, 端起茶来浅浅喝了一口,掩盖住了嘴角的笑意。
      林蓁却已经担心死了。
      都说关心则乱,果然如此。
      如今她的脑海里全是混沌一片, 看着狗皇帝上蹿下跳,又恐朝臣真的会被他说动。
      只看着没多久,就有个穿着一身陈旧布衣, 面容憔悴的女子被人带了上来。
      这女子风华已去,已经是中年妇人的模样, 面上有岁月沧桑的痕迹,可也掩不住还能看出几分清秀,看起来也是容貌很好的样子。
      虽然一身衣裳寻常,可又与寻常人家的妇人有些不同的沉静气质……看起来的确像是见过大场面的样子。
      这倒是很像是宫中嫔妃身边心腹的样子。
      毕竟深宫妃子的心腹,也不会是等闲之人。
      就算是进了宫门, 见了宫中簇拥着这么多的权贵,这女子一下子跪在地上,可也只脸色惨白,并未畏畏缩缩。
      “母后,你还认识她么?”皇帝见了这女子,嘴角就笑着转头与太后问道,“你应该对她不会陌生吧?”
      太后沉默不语。
      那女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对众人磕头说道,“小妇人清雨,见过诸位大人。”
      “没错,这正是先帝皇贵妃身边的清雨。”皇帝从前与先帝皇贵妃一向亲近,她身边的侍女虽然从不被皇帝放在眼里,可也都混个脸熟。
      正因为看见承恩公寻到的是清雨,皇帝才一下子就觉得为先帝皇贵妃翻案这件事稳了稳了。
      毕竟这清雨的的确确是当年先帝皇贵妃最常使唤的人。
      他不由又看向沉思不语的朝臣们说道,“你们应该也见过她吧?”
      先帝爱重心肝宝贝儿的时候经常设宴宴请朝臣,这清雨时刻都随侍在她的身边,许多朝臣也肯定见过。
      不过……要人想起一个很多年前的宫女这种事,这就很难为人了。
      一时大家都不说话。
      谁会闲着没事儿时常往先帝皇贵妃的身边张望,还对个婢女念念不忘。
      皇帝都不觉得离谱么?
      可这份沉默,就好似显出对太后的支持。
      皇帝的脸色顿时一沉。
      不过今日是太后绝对不可能逃脱罪责的好日子,皇帝决定不与这群忤逆自己的东西计较。
      等他掌握了真正的君王权势,就让这些不知道转弯的蠢货知道什么叫做帝王的威严。
      “陛下是……只凭这一个婢女的话,就要为罪妇裴氏翻案么?”就在这时候,林蓁就听到有人缓缓问道。
      能在这时候为太后说一句话的,林蓁急忙看去,却见是皇家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亲王……想当初皇帝想召集前朝一起辱骂宁王的时候,也是这位老王爷出头为宁王说话。
      这件事过后林蓁还曾往老王爷府上去道谢,还得到府上老王妃的循循慈爱,林蓁那时候就很感激与尊重这位皇家长者。
      如今听到老亲王又为太后张目,她心中无限感激,却见老者皱眉,已对皇帝说道,“既然承恩公是为了给罪妇裴氏翻案,就应该拿出切实的证据,而不是只听从前婢女的口中轻言。”
      一个所谓的心腹婢女的嘴上的话,难道就能推翻从前确凿的证据?
      这岂不是可笑?
      更何况……其实罪妇裴氏有什么好翻案的。
      于老王爷这样的皇族来说,她是真的干了,还是没干被陷害了,其实都无所谓。
      先帝本就是个有些糊涂的性情,罪妇裴氏当年做皇贵妃的时候也不大行。
      这两个人都于天下无益,甚至还屡有祸害,没什么值得大家留恋的地方。
      更何况皇帝如今为罪妇翻案甚至打击太后这亲生母亲,总让人觉得吧……狗皇帝不是有病吧他!
      若罪妇裴氏当年不死,如今,轮得到他安安稳稳,风平浪静当皇帝么?
      这样愚蠢,又凉薄无情,又分不清好歹,大家其实对这个皇帝也已经很不耐烦了。
      所以,这不是更显出太后这体面人,聪明人的可贵了么?
      别说太后没构陷罪妇裴氏。
      就算是当年真的是她动的手,老王爷也只会说一句“没啥大事”。
      更何况一面之词可比不过当年的证据,他身为皇家长辈这样一说,不说几个有资格到太后宫中聆听这件事的朝中重臣,至少几个皇族的脸上都露出赞同的表情。
      他们低声交谈,可其中的一声声“罪妇”让皇帝气得浑身都哆嗦。
      他不由转头,死死地看了一眼不发一语的太后,又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身后,面容沉稳却肃杀的宁王。
      宁王……就像是最可靠的后盾,永远都在太后需要的时候站在她的身后,随时都会护卫在前。
      宁王手中握有兵权。
      皇帝深深地看了宁王一眼,又转头,看老王爷。
      事情的发展和皇帝陛下想得不大一样啊!
      不都应该看到了这么有说服力的证人,然后一同质问太后的么?
      如今也顾不上之前还口口声声“无可奈何”了,皇帝挽起袖子赤膊上阵,冷冷地说道,“朕却觉得,应该听听她的说法!当年先帝皇贵妃蒙冤而死,大家想想,她得父皇盛宠,一身荣宠都在父皇的身上,又怎么会自毁城墙,亲手谋害父皇呢?”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皇后轻声说道,“陛下,罪妇裴氏意图谋害的是母后。”
      她公然与皇帝唱反调。
      皇帝心中怒极,冷冷看向自己最讨厌的皇后,却见大皇子微微侧身,露出紧张的神色。
      看着大皇子那为皇后担忧竟然敢直视君父,皇帝心中更加厌恶,冷笑了一声说道,“多亏皇后记得清楚。”
      皇后知道自己本该明哲保身,夹起尾巴做人。
      可是……她心中苦笑。
      得太后庇护这么多年,所有的“本该”,都在关心则乱里顾不得了。
      可她也并不后悔。
      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皇后只觉得手背一暖,就见坐在身边的林蓁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这一刻直面皇帝与皇帝作对的忐忑都散去,皇后目光一软,反手也握住林蓁的手。
      这像是彼此给了许多的力量,不论是林蓁还是皇后都不那么慌了。
      她们妯娌之间倒是互相鼓励,皇帝被皇后这一句打断,好半天才在众人的沉默里继续说道,“可这正是疑点。先帝皇贵妃身怀龙裔,日后还有大前程!她犯得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么?”
      “她还有什么大前程呢?”林蓁有宁王做靠山就是学会了肚肚……咄咄逼人,歪着头问道。
      这话问的,大家的脸色都不对劲儿了。
      是啊,什么大前程?
      若说怀着龙裔的皇贵妃的大前程,那也只有日后的天下之君了。
      可若皇贵妃与她肚子里的孩子有这样的“大前程”,那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帝陛下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么?
      所以,为了皇贵妃母子的“大前程”,如今在指责保住了他的皇位的太后,是这个意思么?
      宫中的气氛……就更沉默了。
      只是无论的朝中重臣还是皇家勋贵的脸色都微微扭曲,看皇帝的眼神就……
      “你住口!”皇帝是发现了,福王妃真是个得志猖狂的轻浮妇人!巴结上了宁王,这蹦跶得欢啊!
      这么重要的,群臣汇聚的地方,有她一个女人说话的份儿么?!
      换了别的时候,他非治罪福王妃不可。
      可如今更要紧的是将太后拉下云端,可他总是被打岔,总说不到重点。
      皇帝就很急,如今已经没有刚刚的那成竹在胸,急切地高声说道,“朕的意思是,先帝皇贵妃还没那么愚蠢,当众对母后下毒!她冤枉。更重要的是,父皇深受其害,这下毒的人,害了父皇,是谋逆,是大逆不道啊!”
      是啊,谋害帝王,当初罪妇裴氏不就因此被赐死。
      可林蓁却皱眉。
      听皇帝的意思是,他要坐实了谋害先帝的是太后,然后也赐死太后么?
      他自己怎么不去死一死?
      “清雨,你快点说,当年先帝皇贵妃是怎么蒙冤的?又是谁……”皇帝转头看着太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都说无论何事,只看最终受益的是谁,谁才最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不是么?”
      这话说出来,朝臣们的神色就更奇怪了。
      可皇帝却没看见,只有那伏在地上瘦弱安静的清雨,慢慢开口说道,“奴婢,有证据要奉上。”
      听到她说有证据,皇帝的脸色就一喜。
      “那就……”
      “当年之事,的确为先帝皇贵妃所为。”女子伏在地上,只从怀中掏出一卷暗黄的纸卷,打开,却见纸卷之上血迹斑斑。
      她额头触碰在地,双手却将纸卷高举说道,“皇贵妃的确下毒,试图谋害当年的皇后娘娘。只是奴婢想禀告诸位大人的另有其事……奴婢有冤情上告。奴婢所居的松阳县县令不肯与上峰同流合污,竟被承恩公府门下构陷,蒙冤入狱。这是奴婢状纸,奴婢请求诸位大人秉公,还无辜之人清白。”
      “你说什么?!”
      “若奴婢不说自己愿意来为先帝皇贵妃伸冤,公爷,陛下,奴婢哪有机会安全入京,为县令大人伸冤呢?”那清雨抬头,露出惨淡无奈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