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林蓁是脸颊红红地回到福王府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只是轻轻地一个亲吻,竟然就让她脸红心跳。
说起来……她曾经心如止水的时候,哪怕宁王再对她亲热示好, 也不会这样轻易地就会脸红。
可似乎与宁王的慢慢的相处,她的心变得柔软,也变得让她小儿女情态的样子多了。
“母亲?”平安歪着小脑袋看她,觉得今日的母亲好像更好看了……当然,他的母亲每天都可好看可好看。
“今日也练字了?”林蓁咳嗽两声,在幼崽望了望门外宁王府的方向的偷笑里,拿着儿子的字检查了起来。
虽然喜欢的人重要, 可儿子还是最最重要的。
“母亲,去看皇祖母。”平安最近很喜欢进宫,趴在林蓁的手边期待地说道。
他还偷偷跟林蓁说道,“见到堂哥, 堂哥很烦恼的样子。”他说的正是大皇子。
如今皇帝天天去看望皇后,就把大皇子给愁的……大皇子可不相信皇帝是真心爱护皇后,当然, 皇后自己也不相信。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皇后最近紧张得什么似的。
大皇子身边的侍卫都多了十几个。
林蓁想想皇后如今的心情,心里都叹气。
皇帝不收拾她了, 改去给皇后添堵。
“那明日就去见皇祖母。”把平安送去给很盼望幼崽的太后,林蓁就去给皇后请安……皇后病了。
林蓁到了皇后宫中的时候, 就见皇后正靠在床头休息,喝着一碗汤药。
没想到皇后是真的病了……林蓁还以为这是在搪塞皇帝,让皇帝少来的借口。
她急忙上前给皇后请安,关切地问道,“皇嫂可还好?”她恐皇后生病辛苦, 就也不敢多问。
倒是皇后苦笑了片刻,对林蓁摆了摆手说道,“你我之间也不说虚言,我心累,又生出惶恐,总觉得不踏实。”
她的脸色苍白,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汤药上轻轻地说道,“从前,陛下不搭理我,只厌弃我,我尚且安稳。如今,他一副回转的样子,我就只觉得恐惧。”
皇帝那面对自己的虚伪还以为自己装得挺好。
可皇后看得真切。
正是因为看得真切,才觉得忧虑,忧虑皇帝不知道在心里憋着想干什么坏事。
她也……恶心。
恶心于皇帝面对她的那副故作温情。
都说如今帝后和睦,可皇后简直度日如年。
若可以,她真想跳起来砸烂皇帝那张虚情假意的脸。
“我只怕他要对大皇子不利。”皇帝已经在朝中夸赞大皇子好几次了。
看起来是个慈父,皇后却更不信他,求了太后给三个皇子都安置了可以信任的侍卫。
林蓁抿了抿嘴角,握住了皇后对自己伸出的手。
是啊,皇帝从前闹事总会被人诟病,可如今摆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直叫皇后有苦说不出。
“如今我病了,他这些日子就不会过来,我也省省心。”皇后心累,又心里时刻紧绷警觉,再加上自己有意无意地吹了冷风,自然病了。
她病了难受。
可想想皇帝应该会避开自己病时免得给他过了病气,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子倒是也不坏,皇后便笑了起来,对林蓁说道,“看我,说这些吓唬你做什么。倒是你也别与我说太久的话,免得让你也病了。”
林蓁府上有孩子,皇后虽然想念林蓁,想把自己的心事也说给林蓁听吐吐苦水,可也不愿连累了林蓁。
林蓁就摇头笑着说道,“福王府那么大,就算我也病了,就让沈侧妃照顾平安几日就是。”
她便听皇后与自己说最近宫中的事。
如皇帝对她一副虚情假意,还想留宿……皇后偷偷让人给宫人裴氏传话。
裴氏听说皇后“复宠”,果然那边就闹着叫嚷肚子疼。
虽然皇帝厌恶裴氏并没有去,不过皇后可以去看望裴氏……忙碌了几晚上。
这是这些年,皇后看裴氏最顺眼的几日。
再后来,皇后也就病了,想来皇帝也没心情“贡献”他自己给她。
说起这些与皇帝之间的勾心斗角,皇后都忍不住笑了。
她心情就看起来更好了些,林蓁也莞尔,正说着话的时候,就听见外头传来禀告道,“娘娘,陛下过来了!”
都没想到皇后病了皇帝还过来,妯娌两个面面相觑。
皇后本与林蓁聊天气色好些,也不由拍了拍脸,让脸色更苍白些。反正当皇帝进了中宫寝殿,看见的就是皇后满脸病气的样子。
看着病弱又不着脂粉显出几分年纪的皇后,皇帝微微退后一步,脸上却露出关切的笑容来问道,“听说你病了,朕来看看你。如今天冷了,你也要保重你自己。”
他嘴里说着话,却不往皇后的跟前去。
林蓁站在一旁给他福了福,皇帝看了她一眼,颔首说道,“是你啊。”他顿了顿,便笑着说道,“倒是你与皇后如此亲近,朕瞧着甚是欣慰。平日里多来宫里走动走动,皇后瞧见了你,心里也高兴。”
他这些话没毛病。
林蓁却一下子明白了皇后面对皇帝的感受。
她垂头,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口中恭敬地说道,“臣妇都听陛下的意思。”
如此恭顺,半点也没有从前咄咄逼人的样子。
皇帝也觉得她虚伪,沉吟片刻,看着林蓁恭敬的样子半晌无语。
之后,他便笑着转头,看向皇后关心地问道,“太医说了什么时候能好些?”
皇后忙要起身回他。
“你与朕结发夫妻,何必这样多礼。难道你怠慢些,朕还能怪罪与你?”皇帝嘴上这么说,且见皇后恭顺地下了床,眼底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就听皇后轻声说道,“太医看了说臣妾是风寒之症,得静养些时日。”她一说风寒,皇帝又退了两步,却只笑着说道,“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辰,朕就想着,咱们夫妻一场,你身为国母,竟从未大宴庆祝,实在遗憾,又觉得亏欠了你。”
这话皇后只平和地笑了一下。
为何身为皇后从未有过大宴,那不都是因为打从皇帝登基,他就迫不及待把自己不喜的皇后丢到一旁。
可皇后倒也从未在意过这些,只温和地说道,“如今就很好。”
“可朕心里过不去。如今……朕就想着,这次亲自筹办给你大办一次,也多叫些勋贵朝臣都带着家眷进宫,就当是为大皇子挑个你喜欢的人。”
皇帝看着皇后病恹恹的样子,收敛了目光说道,“朕也希望皇后快些好起来。不然,耽误了你的生辰岂不不美。”
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皇后又恭敬地应了。
且见皇后都答应,皇帝这才露出笑容说道,“既如此,那这次你的生辰就交给朕来办。回头,朕也去给母后去说,母后想必会高兴。”
帝后和睦,不就是太后一直希望看到的么?
皇帝的眼底生出淡淡的讥诮,却只转身说道,“你好生歇息,朕最近就不打搅你。”
皇后:……
天可怜见的。
皇帝唧唧歪歪了这么多,只有最后这句话才是皇后最想听的。
她便恭送皇帝出门。
林蓁都觉得后背麻麻的……实在是皇帝这个样子让人不舒服。
只是她又忍不住想,皇帝又想做什么?
摆出一副回头是岸,装个人,能让皇帝这么憋着忍着,那不是更所图甚大了么?
她都忍不住跟皇后似的,把福王府里三圈外三圈好好整顿。
不说平安与天生身边时刻都有侍卫,就是福王府后院的莺莺燕燕,也都时刻都有人守着看顾着。
甚至还让宁王也多带着侍卫进出。
宁王这回很老实地应了,并未逞强,还时不时上门,总是陪着林蓁。
看宁王这显然也很防备的姿态,林蓁就知道谁都没信皇帝,宁王也与她没掩饰,与她低声说道,“最近军中有些异动。”
见林蓁诧异地看着自己,宁王握了握她的手说道,“裴家那小子在军中钻营,与人许了许多好处,若说没一个动心的,那也不可能。”
“他许了什么好处?”
“说是要兵变。”宁王眯起眼睛,揽着林蓁的肩膀轻声说道。
此时上房只有他们两个,外面有侍卫把守,宁王也不隐瞒林蓁,免得她日夜担惊受怕的,与她继续说道,“皇后的生辰就在宫中,只要陛下的人带着兵把宫门一关,我们就都被圈在里头。到时候陛下想怎样就怎样。”
这话说的……那让林蓁就说,身为皇帝竟然还得搞兵变。
都想问一句“陛下何故造反”。
且林蓁又忍不住对皇帝感到悲哀。
就……机关算尽,虚情假意这么久,竟然早就被人摸个底儿朝天。
白演。
那不是更悲哀,更废物了么?
她张了张嘴角,宁王就觉得她这个样子格外可爱,忍不住靠过来,亲了亲她的嘴角。
打从亲近起来,宁王就格外缠人,格外喜欢亲昵……早些时端肃沉稳的宁王早就不知哪里去了。
“那日我陪着你,别怕。”
他说到做到,皇后生辰这一日,宫中热闹非凡,林蓁坐在笑容疲惫的皇后的下首,身边就坐着两个孩子与宁王。
皇帝盛宴时笑容满面而来,坐在皇后身边说笑了一阵,一同欢庆了皇后的好日子,不经意目光就落在端坐林蓁身边毫无避忌的宁王身上。
看见宁王,皇帝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又端起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下方宁王的面前。
他看了林蓁一眼叹了一口气,这才笑着对宁王说道,“瞧着你们倒果真感情很好。罢了,从前是朕想得浅薄,骂了你,朕也很后悔。如今想想朕与皇后,倒是也理解了你们有情人想在一块儿。阿穆,这杯酒就当朕的赔礼,你与朕杯酒释前嫌,从此,朕祝你们两个和睦恩爱。”
他将手中酒杯递到宁王的面前。
宁王垂眸,看了看他手中的酒盏,又抬眼,看了看皇帝。
“怎么?”皇帝见他不接,脸上的笑容就僵硬起来。
“这杯酒,阿穆不喝。”从今日就沉默不语的太后慢慢地说道,“皇帝,不如你自己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