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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妖狐,结冥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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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宿舍楼
      第33章 宿舍楼
      天光彻底破晓,清晨的微光洒满整座清心院。
      一夜未歇的两人,依旧各司其职。
      石桌之上,照旧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温柔。
      一侧是顾时宴晨起亲手蒸制的软糯面点,温雅妥帖,岁岁如常。
      一侧是胡祈年破晓前奔赴深山,亲手采摘的鲜甜灵果,鲜活热烈,独予一人。
      表面依旧是暗流涌动的拉扯较劲,温柔与炽热两两对峙。
      刚落座平复心绪,廊下静置的手机突然开始持续震动,消息弹窗接连不断。
      是闺蜜可心发来的刷屏消息,字字带着慌张与恐惧。
      她说最近学校怪事频发,整栋女生宿舍楼夜夜不宁,床架无故摇晃,衣柜自行开合,多名室友频繁鬼压床,寝室内总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怪异药香,驱散不散,搅得所有人彻夜难眠,要我回去帮忙。
      院内的两人,听闻我要返校,目光再次悄然交汇,无声的博弈,再度开启。
      顾时宴率先抬眸,温润笑意浅浅漾开,语气从容温柔:“校内残留的是药煞逸散余毒,我精通药石,随行可彻底根除隐患,也能帮你妥善应对老师问询,省去麻烦。”
      胡祈年眸光微沉,没有多余说辞,只定定看着我,语气坚定直白:“城内四处皆有暗流煞气,不安全,我陪你。”
      返校的傍晚天色压得异常沉。
      明明才六点多,整片女生宿舍区像是被一层灰雾死死罩住,天光透不进来,楼道阴沉沉的,风穿过走廊的声音空洞又诡异,听着像有人贴着耳边轻轻喘气。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极淡、极冷的苦涩药味。
      不刺鼻,却钻骨髓。
      一靠近宿舍楼,我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跟在我身后的两个人,气息几乎在同一秒沉了下来。
      顾时宴原本松弛温润的眉眼彻底敛平,青衫衣袂无风微垂,黑蛇妖天生对阴煞毒物极度敏感,他目光掠过整栋楼,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肃:
      “狐君,这里的药煞不是零散外泄,是被人刻意聚阵锁在楼里。”
      胡祈年也没了往日拌嘴内卷的闲心,周身隐有金芒暗流浮动,眼神冷得彻底:
      “怨气裹着药毒,层层叠叠,这几天夜里,这里死过不止一次人。”
      两人不再互相拆台较劲。
      千年妖类的直觉比任何人都准——
      这栋楼,不干净到了极致。
      我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看。
      所有寝室窗户黑压压的,没有一盏灯是亮的,哪怕是亮着灯的房间,灯光也是灰黄浑浊的,像蒙了一层死人的雾气。
      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
      是可心的消息,刷屏一样弹出来,字里行间全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御御你快点上来!别在楼下逗留!】
      【我们寝室灯自己灭了三次!衣柜一直在砰砰乱撞!】
      【刚刚我床边有人吹气!真的有人对着我耳朵吹气!】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秒前发的:
      【床在晃……整张床在大幅度晃!我们四个人都醒着!不是错觉!】
      我指尖微紧,抬脚走进楼道。
      一踏入大门,温差骤然吓人。
      外面还是暮夏余温,楼道里冷得像冰窖,墙壁阴冷潮湿,墙面漆皮一块块鼓起、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墙灰,像是渗过血。
      脚步声落在空旷走廊,回声叠着回声,听起来不止三个人。
      明明只有我们在走。
      却多出了细碎、轻巧、密密麻麻的小脚步声,贴着地面,跟在我们身后。
      我余光往后一瞥。
      走廊尽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股被人死死盯着的寒意,钉在后背甩不掉。
      顾时宴下意识半步贴近我身侧,药囊悄然打开,指尖捏着祛煞粉,低声提醒:
      “别回头,身后全是跟着住进来的东西。”
      胡祈年走在我另一侧,气场彻底铺开,金色灵力隐隐将我护在中间,语气冷硬:
      “贴紧我,这里的煞会缠活人影子。”
      往日幼稚的两个人,此刻全程高度戒备。
      谁都没空争宠,只想第一时间把我护住。
      越往楼上走,药味越浓。
      那不是普通的草药味,是炼制阴毒、养煞控魂的专属药腥,闻久了头昏脑涨,意识会一点点涣散。
      走到我们寝室楼层,整条走廊死寂得可怕。
      所有寝室门紧闭,没有一点人声。
      可每一扇门板,都在轻微、规律地砰砰震动。
      像里面有东西在撞门,想出来。
      又像门外有东西在撞进去。
      我抬手推开我们寝室门。
      “咔哒——”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骨冷风迎面灌出。
      寝室里窗帘全部无风狂抖,四张床铺同时高低起伏,轻轻摇晃。
      桌上的水杯自己旋转,水珠顺着杯壁诡异滑落,在桌面上拖出一条条细长水渍,像有人无声哭过。
      可心和另外三个室友抱坐在一张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看见我进来,她们眼睛瞬间红了。
      “苏御……你终于回来了……”
      “这几天晚上,根本不是鬼压床……是有东西坐在我们身上……”
      话音刚落——
      啪。
      寝室大灯,骤然熄灭。
      整间屋子瞬间坠入漆黑。
      室友们瞬间吓得失声尖叫,死死抱在一起。
      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天光。
      借着微弱光线,我清清楚楚看见——
      我们寝室空着的那张洗漱台镜子上,倒映出第五个人影。
      高高瘦瘦,穿着黑衣,静静站在我身后。
      可我身后,空空荡荡。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顾时宴眸色一沉,抬手一挥,白色药粉瞬间撒开,落地滋滋冒起白雾。
      镜中黑影被药粉灼烧,微微扭曲、虚化一瞬。
      但没有消失。
      反而缓缓、缓缓低下头,对着镜子里的我,咧开了嘴。
      胡祈年瞬间抬手,金色狐力一掌拍向镜面!
      嗡——
      镜面剧烈震颤,裂痕蛛网般炸开。
      镜中黑影彻底隐去,可那股黏在骨头里的恶意,半点没散。
      “是镜像煞。”顾时宴声音彻底冷了,“林叙专门炼制的阴煞,藏在镜面、倒影、光影里,专缠年轻女生神魂,夜夜吸食生机。”
      也就是说——
      这几天她们看到的晃动、人影、吹气、压床……
      全部是真的。
      寝室暂时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比吵闹更恐怖。
      是暴风雨前死寂的蛰伏。
      我能清晰感觉到,天花板、墙角、床底、衣柜缝隙里,密密麻麻藏着无数双眼睛,全部盯着我们。
      整栋楼的阴煞,被刚才的灵力波动惊动,正在层层汇聚,往我们这间寝室压过来。
      楼道里,开始传来女人细碎的哭声。
      忽远忽近,绕着楼层循环回荡。
      可整栋宿舍楼,此刻没有一个活人出声。
      室友们吓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站在寝室中央,反倒异常冷静。
      脑回路清奇的淡定在这种极致恐怖里格外突兀——
      行,这回是真撞大邪了。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阴祟,跟眼前这栋楼的阵比起来,纯属过家家。
      左侧,顾时宴已经快速布下药阵,药粉沿着墙角铺开一圈淡白微光,稳稳锁住寝室煞气,防止瞬间爆煞伤人。他动作稳、准、轻,是长年和阴毒打交道的克制冷静。
      右侧,胡祈年周身金光大盛,无形结界罩满整间寝室,所有暗处窥视的东西被强行逼退,不敢靠近半分。
      一个药石镇阴,一个灵力封煞。
      两人依旧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守护方式。
      没有内卷,没有玩笑。
      只剩无声、极致、绷紧的护佑。
      顾时宴垂眸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狐君,这不是普通聚煞阵。”
      “这是锁魂养药阵。整栋楼的女生,都是药引。”
      胡祈年眼神彻底冷透:
      “林叙在拿全校女生的神魂炼药。”
      夜色彻底沉落。
      窗外漆黑一片,整栋宿舍楼彻底与世隔绝。
      楼道哭声越来越近,慢慢贴在我们寝室门外。
      轻轻的,缓慢的,一下一下——
      有人在抠门。
      指甲刮擦木门的沙哑刺耳声,清晰穿透整间寝室。
      我知道。
      今晚。
      这栋活人梦魇宿舍楼。
      不会轻易放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