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后一言 Last Word
第二章 世纪婚礼的香檳（Champagne）
凌晨三点，夜店的音乐终于停了，店里也打烊了。
由于店里从来没有让客人留宿的先例，店长只好摸摸鼻子打电话请示老闆。没想到老闆一听名字，当场下达最高指示：让店长亲自陪林大少爷睡在店里过夜。
看着店长那一副被强迫要出卖肉体、整张脸垮掉的惨样，老闆在电话那头幽幽地补了一句：「加班费算你三倍。」
「没问题老闆！为客人服务是本分，这孩子今晚的睡眠品质由我守护！」店长一秒变脸，大义凛然地掛掉电话。
随后，店长一脸哀怨地走向正在收拾吧台的江离和饼哥贾斯丁，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那可是聿扬集团的顶级大少爷。听说现在在国外读书，可能是放暑假了才回台湾。唉，现在也只能由我这个店长捨命陪君子，委屈地睡在沙发上了，谁叫我是店长呢？」
「店长，那就祝你有个美妙又充满基情的夜晚囉。」
江离忍不住笑出声，好整以暇地解下围裙。临走前，她看了一眼躺在休息室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林子辰，这才转身回家。
到家洗完澡后，江离整个人瘫在床上。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准备滑个社群，结果铺天盖地的娱乐与财经头条，全都刷着同一个劲爆新闻——【聿扬集团百亿董事长今日世纪婚礼！迎娶闺中密友】。
江离好奇地指尖一点，进去看了详细报导。
婚礼照片上的林力扬意气风发，身旁的新婚妻子笑得一脸幸福。然而报导的后半段，却隐晦地提到了林董过去的豪门八卦，前妻病逝那年週刊时常拍到林董和高尔夫球球友约会的照片，没想到夫人逝世一年后便举办了盛大的结婚典礼，以及那个「被放逐到国外留学、至今未在婚礼现身」的独生子。
江离看着手机萤幕上那冷冰冰的文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吧台旁快要趴倒、寂寞地喝着「灰姑娘」的男孩子。
原来，那些自称朋友的人在夜店嘲讽的话，全都是真的。
隔天早上十点，阳光有些刺眼地洒进休息室。
林子辰揉着发烫的额头醒来。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店长四脚朝天、毫无形象地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呼，嘴边甚至还掛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林子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没有惊醒这个为了三倍加班费出卖灵魂的麻瓜，只是优雅地站起身，从皮夹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千元大钞，随手拍在桌上当作给店长的「精神损失费」。
当他扯了扯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独自走出夜店大门时，清晨的刺眼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瞇起了眼睛。
然而，大门口早就有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在等着他。
车门旁，站着林氏集团董事长的首席秘书——高扬。他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西装，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客套得像个毫无情感的机器人：「大少爷，董事长推测您这时间该醒了。这是您昨晚落下的车钥匙。」
林子辰冷笑了一声，接过钥匙，眼神嘲弄：「我爸真贴心，连我宿醉几点醒都算得这么准。怎么？昨天新婚夜太忙，今天终于有空管教我这个没教养的儿子了？」
高扬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彷彿习惯了少爷的夹枪带棍：「董事长让我转告您，昨天的婚礼您中途离席，已经让新夫人和亲戚们很不高兴。董事长说，如果您继续用这种幼稚的叛逆来抗议这门婚事，他会无限期冻结您母亲留下的那笔海外信託基金。」
听到「母亲」两个字，林子辰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双拳在口袋里死死握紧。
自从母亲过世后，这个家对他而言就只剩下冰冷的钢筋水泥。他之所以故意鬼混、流连夜店、故意考砸试卷，用尽一切手段当个不听话的叛逆逆子，就是为了刺痛那个急着忘记母亲、迎娶新欢的父亲。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聿扬集团的独生子是个废物。这是他唯一能为母亲做的、最无力也最决绝的復仇。
可惜，那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他这个儿子，他只在乎林家的面子和公司的股价。
「高秘书，帮我转告我爸。」林子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回那幅玩世不恭的紈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凄凉：「那笔钱随他怎么冻结。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那个坐在新娘车上的女人当妈。对了，帮我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省得天天看我这个眼中钉不顺眼。」
说完，林子辰转身拉开停在路边的那辆红色法拉利。
随着一声低沉暴力、宛如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响起，超跑瞬间化作一条流光，疯狂地消失在台北早晨的街道上。他开得极快，风从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他眼眶里那层倔强的微红。
只留下高秘书站在原地，看着法拉利的尾灯，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