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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50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渗进来。
      裴芝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盘碰撞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抱枕上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
      没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沉景言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这么早醒?」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因为我想确认你睡得好不好。」他一本正经回答,然后把温水递过来,「先喝口水,润润喉。」
      裴芝揉揉眼睛,抬头望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们沉先生怎么还有黑眼圈啊?昨晚是不是没怎么休息?」
      「我怕你不舒服。」他坐到床边,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所以整晚都睁着眼听你呼吸。」
      「......傻瓜。」她心口一热,伸手去拉住他的手腕,「你不用这样紧张。」
      沉景言低头,看着她白皙细瘦的手覆在自己掌心,心头忽然一酸。
      「我怕错过你的每一个小状态。」他顿了顿,笑意浮上嘴角,「但我发现自己好像蛮享受这种状态的。」
      裴芝一愣,眼里随即漫开一抹柔色。
      「那......沉先生今天的第一份功课是什么?」
      沉景言扬了扬眉,站起来,把她扶起身,往小桌上一指。
      「早餐。粥我熬了快一小时,水果切好,还有你最爱的无糖豆浆。」
      裴芝瞥了他一眼,假装嫌弃:「沉大画家,怎么越来越像营养师?」
      「营养师不会每天都数你吃了几片哈密瓜。」他正经八百地回,还不忘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裴芝被他逗得笑意盈盈,就忍不住低声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
      沉景言愣了愣,随即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却坚定:「不是幸运,是你值得。」
      午后,阳光斜照进画室。
      裴芝坐在角落,翻着书,肚子微微隆起,显得特别安静。
      沉景言正在画布前作画,却总忍不住时不时地回头。
      「你要是困了,就去沙发上睡,不用等我。」
      「我又不是小孩,」裴芝抬眼,带点俏皮,「不过你一直转头,是不是画不下去了?」
      沉景言被戳中,轻咳一声,乾脆放下画笔,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行了,你赢了。要不要陪我出去散散步?」
      「好啊,」她笑着点头,眼里的光亮像被春风抚过,「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不要每一步都盯着我走。」
      「做不到。」沉景言半真半假的回,握住她的手指,「因为我眼里,只看得见你。」
      后来,两人再次漫步到社区花园,正好又碰上昨天那几位阿姨。
      「呀,小夫妻又出来散步啦!」
      裴芝红着脸,低声说:「早知道不出门了......」
      沉景言却笑得自在,替她挡在前些,淡声回:「医生说多走动好,孩子才会更健康。」
      说着,他还不忘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阿姨们笑呵呵地嘀咕:「真羡慕,这年头还能看到这么上心的男人不多了。」
      裴芝脸红得更厉害,索性低头,偷偷捏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很享受被夸?」
      「嗯,因为你的老公,确实该被夸。」沉景言语气理直气壮。
      她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涌起一股比阳光还温暖的安定。
      傍晚时分,门铃忽然响起。
      沉景言大学时的两位同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红酒和水果篮,笑容热络。
      「听说你在这里开了工作室,特地过来道贺。」
      「没想到你这么沉闷的人,也能撑起一片天,真是不容易啊。」
      两人语气里带着贺喜,却也隐隐酸涩。
      沉景言只和那两位鲜少联系的同学客套了几句。
      裴芝端茶招呼,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
      可她很快就察觉到,那几双眼睛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哎呀,进度可真快啊,才毕业几年就......」
      「不过这样也好啦。只是你这行本来就不稳定,现在结婚生孩子......会不会太冒险了?」
      话语像开玩笑,却句句带刺。
      裴芝手指一紧,下腹忽然一阵抽痛般收缩,脸色瞬间泛白。
      沉景言眼神骤然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揽住她,低声急问:「芝芝,怎么了?」
      她强撑着笑,声音压得极低:「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两位同学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异样。
      沉景言神情倏然冷下来,仍旧维持着表面客气,但语气里不容置疑:「谢谢你们特地过来,以后再聚吧。我老婆需要休息,我就不留各位了。」
      简短几句,便果断送客。
      门一闔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裴芝撑着沙发坐下,手本能地护在小腹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沉景言立刻半跪在她面前,掌心覆上她的手,语气焦急得近乎颤抖:「刚才是不是宫缩?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她深呼吸了几次,摇头道:「只是一下子,没有很痛......应该是紧张了。」
      「紧张?」沉景言眉心锁得死紧,眼底全是自责,「我早就该拦住他们,不该让他们在这里说那些话!」
      裴芝抿唇,低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太多。」
      他却不肯放过自己,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压低却坚定:「以后他们再来,我会替你挡着。我看谁还敢胡说八道些什么。」
      语气篤定到几乎是誓言。
      裴芝望着他,鼻尖一酸,终于伸手搂住他,低声道:「......好。」
      连着几天,生活渐渐恢復安稳。
      裴芝的身体状况比前些日子好些,偶尔还能跟着沉景言散散步。
      只是那次与同学的不愉快,仍像一根小刺,隐隐留在她心里。
      某日午后,沉景言在画室里赶稿,裴芝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翻着书。
      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洒下,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这几天心情好一点了吗?」沉景言放下画笔,走到她身边。
      裴芝愣了愣,笑了笑:「好多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想,会不会别人真的觉得我们太衝动了。」
      沉景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淡却篤定:「我们的日子,不用交代给任何人。」
      正说着,门铃忽然响起。
      沉景言循声打开门,门后站着的是一身素雅打扮的沉母。
      她手里提着补品,脸上神色不冷不热,带着几分不满。
      「你开工作室这么大的事,我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沉母语气平淡,眼神在屋里扫过,最后停在裴芝的身上,「就连结婚、怀孕这么大的事,也打算瞒我?怎么?翅膀硬了,以为有能力了就可以不过问家里?」
      气氛倏地沉下来。
      裴芝心口一紧,手指不自觉收拢。
      还没来得及开口,沉景言已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妈,不是要瞒你。是我想等一切安定,再正式带芝芝去见你。」
      沉母抿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神色淡淡地走进客厅坐下。
      屋子里的气氛微微紧绷,安静到连时鐘滴答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裴芝神情有些拘谨,想上前倒茶,却又怕显得太过突兀。
      沉景言看在眼里,简单吩咐:「我去煮点东西。」
      因为母亲来得突然,冰箱里能拿的食材有限。
      没多久,桌上只多了一碗清汤麵、两碟炒青菜和几个简单的蒸饺。
      沉母看着那桌菜,眉头微微一皱:「就这些?」
      「平常我们吃得清淡。」沉景言不疾不徐,把筷子放到她手边,「妈要是吃不惯,待会我再去买些现成的。」
      「你就给怀孕的人吃这些?营养够吗?」
      裴芝闻言,急忙补了一句,笑容真诚却带着一点紧张:「其实是我口味变了,这样才吃得下。景言真的很照顾我,您......您别怪他。」
      这句话替两人解了围,让沉母的神色稍稍缓下来。
      她扫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地问:「怀孕多久了?」
      「刚满三个月不久。」裴芝乖巧地答,声音不大,却认真。
      沉母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神色里带着几分复杂。
      沉默片刻后,她放下筷子,语气柔了一点:「怀孕的时候,最怕逞强。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出来。」
      裴芝微微一愣,心口一暖,忙点头:「我会的,谢谢您提醒。」
      饭桌间短暂的沉默里,沉景言替裴芝倒了一杯温水,顺手推到她面前。
      裴芝低声「谢谢」,眼神却不经意与沉母对上。
      沉母看在眼里,神色悄然松动。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裴芝碗里,语气不再像刚进门时那么冷:「多吃点青菜,比较容易消化。」
      裴芝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嗯,好。」
      沉景言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扬起一抹浅浅地笑意。
      饭后,裴芝主动起身要收拾餐桌。
      沉景言立刻拦下:「你去坐着,我来。」
      「我不累。」她小声抗议,还是顺手把碗盘叠好。
      沉景言只好跟着帮忙,两人一来一往,默契自然,像是早已习惯这样分工。
      沉母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原本皱着的眉,慢慢舒展开来。
      这个儿子,她了解得很清楚,平日总是一副冷淡模样,不喜欢麻烦,却在眼下,对身边的女人耐心得几乎可以算作「细腻」。
      她眼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夜色渐深,临走前,沉母把补品硬塞到裴芝怀里,语气还带着几分不放心的叮嘱:「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紧接着,她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责备却也有温度:「他啊,脾气倔,做事又不懂变通。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好,你可要直接说,别一味忍着。」
      裴芝心头一震,眼眶隐隐发热,忙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真诚:「我会的,阿姨。」
      沉母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带着打趣又语重心长地说:「都结婚了,还叫什么阿姨?是不是该改口了?」
      裴芝脸一下红透,手里抱着补品,语塞说不出话。
      沉景言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你要她突然叫妈,她肯定害羞。慢慢来吧。」
      沉母轻轻摇头,却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裴芝的手背:「行,慢慢来也好。只要你们日子过得踏实,做妈的就放心了。」
      门轻轻闔上的一刻,屋里顿时安寧下来。
      裴芝抱着补品,鼻尖有些酸,心里却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定。
      沉景言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低声笑道:「其实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恶意的。」
      裴芝低头,嘴角弯了弯,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但是我保证啊,她绝对没有告诉我她要过来,要是她有说的话,我就──」
      话音未落,沉景言的唇便被裴芝轻轻抬手堵上。
      夜风拂过窗帘,带着一股柔和的暖意,像是一段新的关係,正悄悄被修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