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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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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又是一个夜晚,谈谦恕从星越大楼出来已经快十二点,道路偶尔有行人走过,夜风冷而寂。
      他开车行驶,路过巷子时又停下,那里面似乎有一家店还开着,老板在外面忙活,灶火旺盛的能媲美行星发动机,起锅烧油下菜翻炒,周围服务员脚步匆匆端菜收桌,一副热火朝天的烟火景象。
      谈谦恕从谈家搬出来自己住,虽然更加自由但是也没阿姨晚上留饭了,谈谦恕想着那个样板间一样的厨房和没补充货物的冰箱,在‘回家自己做个健康的三明治’和‘现在吃一顿不健康但好吃夜宵’之间犹豫一秒,立马开车向巷子间驶去。
      这些属于老城区,道路逼仄狭窄,巷子间又停着摩托车和电动车,头顶电线蜘蛛网一样缠绕着,谈谦恕勉强开了十来米的距离后下车,自己走过去。
      他挑了张桌子坐下,自己抽出纸再擦一遍油污,菜单张贴在墙上,他随意扫过,第一列是炒菜,第二列是特色菜,第三列是汤和主食。
      谈谦恕点了份豉炒生蚬,蒜爆青菜和一份汤,等菜期间,四周桌子具是说话声,烟味、酒味、菜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四面八方嘈杂声音不断汇聚,连带着门外路上汽车的声音都成了陪衬。
      谈谦恕也有过胡作非为的岁月,十几岁时候去酒吧喝酒,特意点威士忌和伏特加,把自己喝的一身酒味后和印度人打架,环境比这里要乱轰轰的多。
      谈谦恕有些想喝啤酒,他突然想尝尝精啤的味道,目光触到菜单时又停住,犹豫那么两秒,苛待自己似的给自己要了瓶矿泉水。
      隔壁桌的菜已经端上来了,好像是大火炒的韭菜炒河虾,还要了两杯啤酒,白色丰盈的泡沫盛在透明玻璃杯里,他没什么情绪地收回目光,视线却突然一停,门口那透明的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对方脸上有困倦,偏过头给老板说什么。
      谈谦恕一顿,实在是没想过在这里还能遇到对方。
      应潮盛点完菜转过头,眉梢挑起,只觉得好像喝了一大杯咖啡,他勾着唇走过去,十分自然的将谈谦恕对面板凳拉了拉坐下:“你也在这里吃宵夜,刚打完牌?”
      谈谦恕:“……”
      怎么一天天经常打牌?
      还未等他开口,应潮盛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对方周身装扮,蓝色衬衫黑裤子,虽然没穿西装系领带,但班味还没散去。
      他不可置信地开口:“该不会是才下班吧?”
      谈谦恕:“……”
      应潮盛知道自己说中了,他心中微妙地想,现在对方在星越大概说不上话,就这处境还加班到深夜,万一有一天能说上话了,不得24小时待在星越?
      应潮盛半感慨道:“真是刻苦努力。”
      谈谦恕语气无波:“比不上应老板好命。”
      他这话听起来有那么点阴阳怪气的样子,但其实没有,谈谦恕纯粹是不含情绪的陈述,人各有命,谈谦恕明白且接受。
      应潮盛‘唔’了一声,他似乎在回想过去二十四年生活,快速过了一遍后肯定道:“算命的老和尚也这样说。”
      他思索了着,慢慢悠悠开口:“他批命说我福报俱全、善业感召。”
      当年,应潮盛他爸应船王,一辈子信风水信命,常常一掷千金让大师看相看时辰,应潮盛是老来子,有了之后抱过去让大师看,那位大师批命,留下十六字。
      福报俱全、善业感召。
      过满而倾、死生同处。
      应船王找人解后八字,大多说应潮盛命好但是过犹不及,福寿本来难两全,他命好那另一处就不好了,又说他的生和死可能是同一地方。
      应潮盛他妈当年是在船上生下的他,那就说明应潮盛也可能在船上死,船上怎么死?最有可能就是掉水里溺亡,应船王思来想去给起了个‘潮盛’二字,遇水更加旺盛,又请人教应潮盛游泳,三个月就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泡,应潮盛在连爬都不会的年纪里,就能扑腾着在水里转弯了。
      此时,应潮盛并没有提起批命的后八字,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懒懒散散地开口:“天生的,你羡慕不来。”
      谈谦恕冷静道:“请唯物主义些,不然我会怀疑你的文化程度。”
      应潮盛:……
      应潮盛耸了耸肩:“你对上帝不够虔诚,主不会赐福于你。”
      一个不相信命的人信什么教,对方可能连信仰都没有。
      “上帝从来没有赐福于我。”
      突兀的一句话传来,应潮盛刹那间盯着谈谦恕,对方脸上没有太多神情,从眉骨到鼻下的骨相深邃,他敏锐地觉察到什么,正欲开口,服务员把两碟还冒着锅气的菜端上来,嘴上招呼着:“两位小心烫,当心当心——”
      刹那间,大火爆炒火辣滚烫的菜放在桌上,沸沸扬扬的热气扑面而来,菜肴向上的热气顿时阻隔了两人视线,紧接着又被香味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移开目光,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有什么话一会再说,现在先吃饭……
      应潮盛再一次十分自来熟的拿筷子夹菜,并且点评老板炒菜水平:“他家蚬炒的一般,容易老,不过蚝仔煎好吃。”
      谈谦恕问:“你点了吗?”
      “当然。”应潮盛道:“我还点了啤酒。”
      服务员这次将啤酒端上来,一大杯,金黄色液体上面满是奶油般气泡,应潮盛端着干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脸上出现满意的神情,唇上湿漉漉。
      谈谦恕看着,慢慢挪开目光。
      “要来一口吗?”
      应潮盛问道,他将啤酒杯向他这里挪了挪,气泡在极速上升着,酒杯底部有个小小的漩涡,那黄金一般的漩涡几乎有魔力似的吸引着人。
      传说耶稣禁食四十昼夜,魔鬼引诱他以石变饼,大抵像是现在这般,知晓他的渴望,勘破他的欲念,再加以诱惑。
      谈谦恕慢慢地笑了。
      第27章 夜色
      头顶灯光映衬下,那杯啤酒仿佛成了金色的琼浆玉液,把手处盛着的酒液如同融化了的金线,洁净的玻璃杯上还映衬着唇纹,明明什么颜色也没有,但谈谦恕就是看到了上面的纹理,如此的鲜明而深刻。
      他伸手端过,仰着头干了一大口,沁凉的酒液从口腔顺着喉管传到胃里,由内到外的焦渴被暂时平息,谈谦恕咽下看着对方道:“果然很好喝。”
      杯子两侧沾上唇纹,就在相对的地方。
      应潮盛瞥一眼,神色如常地端回来:“挺会找地方的,这家我晚上常吃。”
      “今天路过,想着过来尝一尝。”
      说话间,两人吃着蚬,壳全部张口,扇形的壳子里盛着肥嘟嘟的肉,锅里快速翻炒几下就装盘,汁水充沛,一口咬下去有甘甜的汤汁。
      谈谦恕其实觉得偏嫩,应潮盛尝着偏老,他夹了几个后就不怎么愿意吃,好在很快蚝仔煎被端上来,蛋液属于半凝固的状态,蚝仔在上面颤颤巍巍的晃,应潮盛夹了一大口,牙齿咬破顺滑的蚝肉,感觉味道鲜甜。
      谈谦恕和应潮盛吃过两次饭后接受度明显提高,就算对方说想要吃生蚝刺身他也不觉得奇怪,等汤上来后拿了两个碗,给对方舀了一碗。
      汤是虫草花鸡汤,上面飘着零星的鸡油,老板用砂锅煲出来的,里面放着鸡肉虫草花和香菇,又撒了些枸杞,反正看上去十分养生。
      谈谦恕只尝了一小碗,他不太喜欢喝汤,觉得那里面嘌呤高不健康,应潮盛也不怎么喜欢,他更喜爱啤酒,喉结滚动着咽下,几乎见底了才放下杯子,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我几乎每次见你时你都喝酒,那么喜欢摄入酒精?”谈谦恕道。
      基本上他和对方每一次见面,应潮盛手里或多或少都有酒,除去社交场合那些必要的饮用,在日常吃饭时也会选择酒配餐。
      应潮盛用指腹揩去唇边的湿意,意外的,他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喝酒很少。”
      应潮盛唇边带着笑,看起来有些自得,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我戒烟戒酒戒咖啡已经很久,平常偶尔才会喝一次。”
      “戒、烟、戒、酒、戒、咖、啡?”谈谦恕缓缓重复,那个‘烟’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简直是百转千回意味深长,视线又瞥向只剩下沫的玻璃杯中,那一杯最起码500毫升。
      应潮盛笑了一声,他瞳孔颜色有点近乎黑色,此时看着谈谦恕,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就是见你才会喝点酒。”
      他那张脸配上似是而非的话,像是一团引诱飞蛾扑去的火,这人总喜欢故意模糊界限,脑子稍微不清楚就一头栽进去,然后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谈谦恕看起来冷心冷情,坚如磐石地开口:“你是喝酒时候恰好碰见我,不需要把话说的这么暧昧。”
      应潮盛看起来有些遗憾:“好吧,那我尽量克制一下。”
      他问谈谦恕:“你怎么不喝酒,信仰问题?”
      虽然之前吃饭时也喝,但能看出来那是浅尝辄止,对方在有些时刻对自己近乎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