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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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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谈谦恕按了按额角,带着几分深沉缓缓开口:“因为酒,我曾经‘醉酒’从船上跌落下来,又因为酒,我差点成了一个半夜破门骚扰女员工的二世祖,如果是你,你还会随便喝酒吗?”
      他分明是面无表情的,但是语气里又含着某些微妙的控诉,这是应潮盛第一次见谈谦恕这副模样,整个人仿佛短暂的从包裹里跳出来,比之前生动许多。
      他哈的一下子笑出来,又没忍住,哈哈哈哈地笑,靠着半面墙和椅子笑得颤抖,连桌子都被带的震动起来。
      谈谦恕听着他笑,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很好笑吗?”
      应潮盛笑得东倒西歪,努力压着唇缓缓道:“其实仔细想想就一般,但是经你的嘴说出来就很好笑了。”
      谈谦恕不咸不淡地说:“那真是荣幸。”
      菜被吃得七七八八,桌子边有人站起来路过,胳膊肘撞上盘子被勾着跌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男人身量魁梧,脖子上带着一圈金链子,‘嘶’的一声转身冲着谈谦恕道:“你丫的这个菜在桌子上怎么放的,盘子砸到老子脚了。”
      这位大兄弟简直是鼻孔朝天气焰嚣张,左胳膊上纹了条龙,手背上刺了眼珠样式,说话时拽得二五八万,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地痞流氓,往那一站,周围人得避着走。
      应潮盛不笑了,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明显的挑事生非的人,目光里带着戏谑看向谈谦恕,甚至能再喝一杯啤酒助助兴。
      谈谦恕没说话,他目光先落在一脸看戏吃瓜的应潮盛身上,再将视线投向男人,尽量平心静气地问:“你想怎么样?”
      “还我想怎么样,你的盘子摔下来把我脚都砸了你说我想怎么样?”他伸手从手肘处掸掸:“知道我这上衣和裤子什么牌子的不,这一身三万八,赔钱啊。”
      应潮盛瞅了瞅,从对方发黄的衬衫滑落到黑的发灰的裤子上,又看看那双黢黑黢黑的人字拖,觉得最值钱的也就是那越南沙金的大金链子了,大概能花七十块钱买一条。
      谈谦恕脸上没有动怒的神色,闻言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卡,平和着开口:“可以,刷卡还是转账?”
      周围人都被这一幕惊住,进来清桌的服务员呆立当场,被这冤大头的程度震撼住,第一反应是现在赚钱已经这么简单了吗?!
      连男人被这软柿子程度震撼了,他眼中快速滑过一丝茫然,完全是背的词没用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迷茫,短暂怔愣之后猛地一拍桌子:“你他妈的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我脚都受伤了怎么着,你给爷爷背医院去!!!”
      他嫌事态不大,又转头看向对面的应潮盛:“呦,身边还跟了个......”他原本要说小白脸,但是一触到对方眼神又突然发憷,含糊了一声,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嘲讽开口:“该不会是个卖——啊!”
      一声惨叫,谈谦恕抄起盘子径直砸在对方脸上,硕大的餐盘应声而碎,男人捂住眼睛蹲在地上,谈谦恕扯了两张纸擦去手上油污,对着明显还觉得意犹未尽的某人开口:“走,别在这看热闹了。”
      应潮盛明显是恋恋不舍,边出门边回头,十分好奇地询问:“他刚才说卖什么?你卖还是我卖?”
      谈谦恕:.......
      都什么时候还在意这个?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步出门,男人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手上全是血迹,他阴沉着一抹脸,冲着两人道:“老子叫兄弟砍死你。”
      几乎是话音落下,门口原本三三两两的人都站起来,路边抽烟的摁灭烟头,喝酒的执起酒瓶猛地朝地上砸去,再捏着瓶口拿着剩下的尖锐朝这里走来,其余人手上也各有东西,棒球棍长扳手工地卸下来的钢管,目光不善缓缓过来,逐渐呈包围趋势。
      巷子其他路人吓得不敢动,老板丢下锅铲就跑,行星发动机还燃着,火苗突突突地烧。
      谈谦恕和应潮盛几乎是下意识地背靠在一起,车离他们也就十几米,都能看到,但就是过不去。
      巷子间狭窄凌乱,巷口之前错综复杂,远远能看到停着的摩托车和电动车,周围人随便扫一圈都十四五个,三两人聚在一起形成小团缓缓逼近,两人赤手空拳,应潮盛说:“早知道我把凳子拎出来了。”
      谈谦恕咬牙:“塑料的能做什么?”
      “我坐的那条是木的!”他目光投向餐厅,里面食客早就把门关上,正猫着一列脑袋挤在一起看,推推搡搡交头接耳,效果直逼闪灵。
      谈谦恕压低声音:“从十点钟方向,打了之后就从西南口巷子跑出去。”
      十点钟方向那边围着的是几个黄毛,看上去没超过二十岁,手上拿着棒球棍,神情紧张戒备,时不时看周围一圈人,他们后面是巷子口,谈谦恕记得那里停着不少摩托车。
      应潮盛背抵着他:“我数三二一冲。”
      “三——一!”话音落下,他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十点钟方向跑过去,侧头避过挥过来的棒球棍后一拳砸向对方下巴,拽着棒球棍一拉一拽,抬腿直冲对方膝盖踢去,黄毛啊一声立马躺在地上,这一下干脆利落到极致,几乎在眨眼间就撂倒了一个。
      谈谦恕跟着过去,四周人在短暂顿住之后剧烈冲过来,谈谦恕将离他最近的人撂倒,四周全部是棍棒和扳手,骂的、叫喊声、挥着拳头的风声一起齐刷刷冲过来,他混乱中躲开冲着面门的扳手,反手拧住来人‘咔’的一下翻折手腕,那人痛叫一声,扳手脱力被谈谦恕接过。
      谈谦恕十几岁时候也是社区乡村打架斗殴的一把好手,有着丰富的打群架经验,进攻时候不忘防守护住自己,就这样还硬生生挨了好几下,他混乱之中朝应潮盛看去,对方此时手里握着一支棒球棍舞得虎虎生威,两人被冲散又围住,后背都空出来。
      他皱着眉甩着扳手,几乎是狠狠地砸向面前的一个男人,对方脸上皮肉破开当下血如泉涌,顷刻间就被血糊了一脸,这显然极其有震慑性,周围人一时怔住,谈谦恕借着这个空荡朝应朝盛跑去,对方也是打红了眼,脸上凶相毕露,见到他时愣了一下,又挥着棒球棍朝最近的人打去。
      谈谦恕喝道:“跑!”
      应朝盛暴躁凶悍的像是头野兽,仍旧不动,咬牙切齿地骂:“那孙子刚才抡了我一下。”他仍恋战,棒球棍几乎是带着悍然风声,谈谦恕抓着胳膊几乎是硬生生地将人拖出几步,拽着人就跑。
      四周风声急切地涌现耳边,呼啸着打着旋似的,身后脚步声黑压压逼近,头顶月光白生生照着,四面八方好像都是出口又好像都是死胡同,他们疾步快跑,只有凌乱的呼吸声和心跳始终伴随着。
      谈谦恕看到一辆插着钥匙的摩托,一下子骑上去,身后应潮盛三步并两步跳上来坐在他身后,他拧动把手嗡嗡作响,下一瞬车灯亮起,像是流星一般甩开身后的人群。
      风声再次大作,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谈谦恕几乎是速度拧到最高,摩托冲上马路咆哮着,四周景色飞速后退,谈谦恕好像听到应潮盛说什么,但由风过滤在他耳边太稀薄,他偏头喊:“你——说——什——么——”
      “*——后——*****——”
      风声和摩托车的响声太大,飘到耳中几乎什么也听不清,只能感受到后背贴着对方胸膛,杂乱的心跳透过衣物清晰地传来,那几乎是一个烙印的温度,又像是重重的鼓槌,无比冷酷犀利地捶打着。
      斑驳的树影、昏黄的路灯、这些剪影像是加了层滤镜一般光速后退,又像是从来没有移动一般始终出现在前方,谈谦恕拧着把手的手掌麻木,他缓缓得卸下力度,摩托车如同耗尽气力的猎豹一般慢慢停下,轮胎死死地抓住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风和其他声音都停下了,周围透漏出这个夜里独有的宁静。
      车在路边停稳,应潮盛长腿一迈下去,很生气地踩在路面上:“那个孙子......”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怒目切齿,浑身绷紧,如同斗兽场里被刺得激发凶性的牛,恨不得头上长出角哞的一声去把人顶飞。
      谈谦恕几乎有点想笑了。
      他凭借着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硬生生忍住,又不怀好意的提议:“你要不要踹栏杆出出气?”
      道路两边的栏杆看起来修的十分结实,就算断了外面也是平地。
      “我——”应潮盛一口气严严实实地卡在胸膛,被噎得差点喘不上气。
      他深呼吸一口气,路灯的阴影照在他侧脸上,光影涂出大段的黑:“raven是我养的,那些可不是。”应潮盛表情有些轻蔑,又有些高高在上的不以为然:“我有的是人出气,干嘛对着栏杆撒气?”
      谈谦恕将他神情收入眼中,夜风寂寂,他几息之间平复呼吸,血液缓缓变凉,激素带来的感觉消退,那些不合时宜的心跳被尽数归于深渊里。
      应潮盛狐疑地转头看过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被报复?”